融了15轮,深圳独角兽要IPO了,深圳独角兽40强
时间: 2026-03-04 15:48作者: 卡勒姆·斯科特·豪威尔斯长达8年、多达15轮的融资长跑后,海柔创新终于叩响了资本市场的大门,选择港股上市。
这家总部位于深圳宝安区的公司,不仅是技术创新的代表,更是资本市场的宠儿。成立至今,海柔创新已完成15轮融资,累计融资金额约合41.33亿元,E轮融资后估值约109亿元。
背后股东名单几乎集齐了半个主流创投圈:公司创立之初就获得了由李泽湘、高秉强、甘洁三位教授执掌的XBOT PARK基金(松山湖机器人研究院,原香港清水湾创业基金)的加持。此后,五源资本、源码资本、红杉中国、今日资本、IDG资本、华登国际、泛大西洋投资、卡塔尔投资局等一线机构相继入局。
香港科大的“较真”少年
故事要从2015年的香港说起。
彼时,24岁的陈宇奇还在香港科技大学读研究生。这个从小在江苏长大的理工男,身上有一种典型的“苏南气质”——表面温和,内里倔强。一个流传在他学生时期的轶事是:有一次机器人实验,一个参数调了整整三周都达不到理想状态,组里所有人都劝他“差不多就行了,误差在允许范围内”,陈宇奇却摇摇头,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又熬了两个通宵。
这种“较真”,后来成了海柔创新的基因。
研二那年,陈宇奇跟着导师参与了一个仓储自动化的横向课题,他第一次目睹了“人海战术”:几百个拣货员推着小车,在几万平方米的仓库里穿梭,每人每天走十几公里,旺季时通宵加班是常态。这给了陈宇奇创业灵感。
2016年,陈宇奇拉着几个同学在深圳南山创立了海柔创新。当时仓储机器人赛道已经有了不少选手,主流的AGV(自动导引车)方案是“货架搬运”——机器人钻进货架底部,把整个货架驮起来送到人面前。这个方案技术相对成熟,市场认知度高,创业公司很容易拿到订单。
但陈宇奇没有这样做。“货架搬运浪费了仓库的上层空间,存储密度不够。”他在第一次团队会议上说,“我们要做的是‘箱式拣选’——机器人爬到货架顶部,把需要的那一个料箱取下来,而不是把整个货架搬走。”
这个决定在当时并不被看好。因为要在3米高的货架上,实现毫米级的定位精度,还要在行进中保持稳定,全球能做这个的公司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从2016年到2018年,海柔创新几乎没有对外发出任何声音。期间经历了样机失败、研发人员流失等困境。创始人陈宇奇曾回忆,第一台机器人在仓库测试时“一次只能搬一个箱子”,效率极低,团队一度陷入沮丧。
不过,结果证明,陈宇奇对产品的“死磕”是有价值的。到2020年,当海柔创新的“料箱机器人”开始在百世供应链、顺丰DHL等头部客户中大规模应用时,市场终于意识到这个细分赛道的价值。相比传统的货架搬运方案,海柔的方案能提升80%-130%的存储密度,拣选效率提高3-4倍。
2025年,海柔创新推出了HaiPick Climb,成为全球ACR方案市场上首款实现大规模商用的单边爬升ACR解决方案。根据灼识咨询的资料,HaiPick Climb在新建及改装仓储设施中均支持高达15米的存储高度,为同类产品中最高。
根据灼识咨询的报告,按2024年收入及出货量计算,海柔创新是全球最大的ACR解决方案提供商,市场份额超过30%,领先第二名5个百分点。
从“无人问津”到“回报盛宴”
如果以海柔创新Pre-IPO轮的估值作为锚点,回望其8年融资史,早期坚守者开始步入回报盛宴。
2016年,当创始人陈宇奇带着“料箱机器人”的概念在深圳寻找天使投资时,市场对这个垂直细分赛道并不感冒。彼时,AGV(自动导引车)赛道已经拥挤,资本的目光大多聚集在极智嘉、快仓等“货架搬运”路径上。
转折出现在2017年。初心资本和华登国际作为Pre-A轮的投资方,递出了第一张关键支票。据接近该轮交易的人士透露,当时的投后估值不足1亿元人民币。
当时,他们看中的不是海柔的营收,而是海柔愿意在“窄巷道”和“高存储”这两个死磕点上花三年时间打磨产品。早期投资者初心资本在复盘时曾这样描述:正是这种“慢功夫”,让海柔在后来电商大促的高密度存储需求爆发时,成为了唯一能拿出成熟解决方案的玩家。
按照目前市场预估的IPO发行价计算,初心资本在Pre-A轮约2000万元的投资,对应估值涨幅超过200倍。即便考虑到后续多轮稀释,这笔投资的账面回报依然有望超过50倍。
紧随其后的源码资本,在2018年的A轮重仓进入,并且从A轮连续加注到C轮,累计投资金额超过1亿美元。如果按IPO估值测算,源码在A轮的早期头寸,回报倍数保守估计在30倍以上。
2018年,源码资本的黄云鹤第一次见到陈宇奇。那是一次并不算愉快的对话。28岁的陈宇奇理工科气质极强,说话直接、不绕弯子,对于市场热门的“云仓”“平台化”概念嗤之以鼻。他反复强调的只有一件事:如何让机器人在3米高的货架上,把一个小小的料箱稳稳的取下来。
“当时我觉得这个人太‘轴’了。”黄云鹤在一次内部分享中回忆,“但我后来意识到,这种‘轴’恰恰是伟大创业者的共性。他不关心竞争对手在做什么,只关心自己的产品有没有比昨天更好。”
他最终投了。随后几年,随着海柔从产品化走向商业化,从单一客户走向行业复制,黄云鹤见证了陈宇奇的成长。在D轮融资的关键时刻,当其他投资人纠结于估值时,源码再次领投,用真金白银回应了市场的质疑。
到了2020年,随着海柔在百世供应链、顺丰DHL等标杆客户中完成落地验证,资本的态度从“要不要投”转向了“能不能投进去”。
五源资本在此时通过老股转让和增资的方式杀入。五源资本合伙人张斐是快手最早的投资人之一,他对“网络效应”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。当绝大多数人把海柔看作一家机器人公司时,张斐看到了另一面。
“每一台海柔的机器人在仓库里运行,都在实时更新着商品的位置、热度、拣选频次。”张斐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公开阐述过他的投资逻辑,“当这些数据积累到一定量级,海柔就能告诉品牌商,你的货应该放在哪里、你的库存应该怎么调拨。这时候,它就不再是卖铲子的人,而是知道金矿在哪的人。”
正是这种认知,让五源在B轮和C轮连续下注。当时海柔的估值已经不算便宜,但张斐认为,如果按照“数据公司”的估值模型来看,海柔依然被严重低估。事实证明,他的预判正在成为现实。
与五源同期入局的,还有专注于半导体和硬科技的华登国际。华登作为Pre-A轮的老股东,其持续加码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心信号。
2021年,海柔创新完成了由红杉中国和五源资本共同领投的C轮及D轮融资,估值一举突破10亿美元大关,正式跻身独角兽行列。红杉的入局,意味着顶级的财务资本开始认可其商业模式的可复制性。
如果说红杉中国、五源资本的进入是财务资本的胜利,那么2022年卡塔尔投资局(QIA)的D+轮投资,则为海柔的IPO增添了国际化的叙事。
QIA很少在早期阶段投资中国硬科技公司,其投资逻辑向来是“产业先行”。据业内人士分析,QIA看中的是海柔在中东地区“2030国家愿景”中的落地场景。随着沙特、阿联酋等国大力推动电商和物流基建,海柔的自动化解决方案是帮助这些国家实现“沙漠仓储”无人化的关键拼图。
这笔融资的估值虽然相比前一轮没有暴涨,但其战略意义远大于财务回报。主权基金的背书,让海柔在后续的海外订单获取中,拥有了信用加持。
IPO前,五源资本合计持有海柔创新14.53%股份,系第一大外部股东;泛大西洋资本集团持股12.06%;源码资本合计持股10.85%;今日资本合计持股10.79%;IDG资本持股5.78%;红杉中国合计持股4.56%;XBOT PARK基金(松山湖机器人研究院)持股0.22%。
IPO之后仍需“长跑”
数据没有说谎。招股书披露,2023年、2024年及2025年前九个月,海柔创新营业收入分别达到8.07亿元、13.60亿元和12.63亿元。其中2024年同比增幅高达68.6%,在全球前三大ACR公司中增速位列第一。
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是:报告期内,来自中国大陆以外市场的收益占比从24.2%一路攀升至39.6%。截至2025年9月30日止九个月,海外订单量首次过半,占总订单量的50%以上。这组数据意味着,海柔创新的行业坐标正从一个“中国公司做海外生意”,蜕变为一个“全球公司总部在中国”,背后也意味着两个定位之间的估值差异。
随着IPO临近,市场的声音也开始分野。
乐观派认为,海柔创新的护城河依然稳固。仓储自动化在中国的渗透率尚不足5%,与早已杀成红海的AGV领域相比,料箱机器人技术门槛更高、定制化程度更深。后来者想在短期内复制海柔八年积累的场景数据,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更让乐观者安心的是海外业务的质量:2023年海外营收占比已从2021年的10%跃升至35%,且这块业务的毛利率远高于国内。在资本市场的估值逻辑里,高毛利、高壁垒的海外收入,明显是更值钱的。
审慎派则看到了暗面。首先,内卷正在蔓延。极智嘉、快仓等老对手纷纷推出对标产品,价格战的硝烟已经从AGV赛道飘到了ACR阵地。其次,客户结构层面,电商和物流快递行业是海柔的基本盘,但这些行业的资本开支对宏观经济极为敏感,一旦客户收紧预算,设备采购往往是第一个被砍的单子。
还有一大变量来自资本市场本身。2025年下半年以来,工业机器人赛道突然拥挤起来。极智嘉、优艾智合、迦智科技、梅卡曼德机器人等超过10家同赛道公司相继递表港交所。作为细分龙头的海柔创新,虽然拥有先发优势和规模效应,但也必须直面一个残酷的现实。当对手们都在资本市场上拿到了弹药,这场战争的打法将生变数。
海柔创新对此心知肚明。招股书中,其募资用途写得很清晰:一部分用于提升技术能力,加速升级ACR解决方案、软件算法及新一代技术栈;一部分用于扩大全球制造业务,加强供应链系统的韧性、可扩展性和质量一致性;还有一部分用于加强全球商业触达范围、服务能力,以及人才基础和组织能力。
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技术要守住,供应链要稳住,海外要继续打,人还得接着招。